神乐接到波多野：“你在哪儿？”的电话是在下午五点。
“家。”
“太好了你没出门！”
“没什么要事，不会台风天出门的……怎么？”
“方便我过去一下吗？”
“现在？”神乐不自觉拉高了声线。
波多野倒是笑得自自然然地，又重复了一遍：“嗯，现在。”
“你在哪儿？”
“车站……暂时回不去了的样子……”
听到这解释后神乐揉了揉突突一跳的太阳穴叹了口气：“…过来吧，找得到路么，要去接吗？”
“不用啦，借我浴室就好。”刚解释原因时还压低了声音一副“拜托”的姿态，听神乐答应后转瞬就雨过天晴般声音里的欢喜都能穿过电波，神乐挂掉电话发了一会儿呆想这个人真是个中高手，才又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到电脑前。
没能干多少活，门铃就响了起来，他头也没回地喊了声门没锁，听到门打开了，对方依然礼貌地说着“打扰了”走进来，却又没了动静。神乐不得不停下敲键盘转过身——
波多野比他想象的还要狼狈地站在玄关，浑身上下滴着水连脸孔都湿漉漉的，见神乐回过去，赶紧双手合十：“抱歉我这样大概没法进去……待会儿我会帮你打扫的”，说着又指了指自己周身那一小滩水。
神乐皱着眉看着他还是笑了起来，起身拿了毛巾过去，见波多野已经直接站在玄关开始脱衣服又拿了洗衣篮过去：“你没看到台风警报么？”
“看到了……但没想到那么快就过来了，本想赶着到学校送个文件再回去也还来得及。”
神乐摇摇头，见波多野擦干身体拎着洗衣篮进来去了浴室，顺手擦干净玄关坐回了电脑面前……想了想，又起身打开冰箱看了看。
波多野很快冲完澡又再度湿漉漉地出现在了神乐面前：“厄……抱歉我能不能……”
“啊！……抱歉”站在料理台后面看到他裹着浴巾光着上身略无辜地看向自己，神乐又不禁笑了起来，眨眨眼扶了扶额：“抱歉是我忘拿衣服给你了。”
“没有的事，我突然来打扰你才是……”波多野顺理成章打了个喷嚏说着没有营养的客套话，接过神乐扔过来的短裤套起来，又见神乐跪在抽屉旁上下打量着他的身体，翻出件T恤看下尺寸，才又扔给他。
波多野不由讪笑着把T恤遮到胸口：“被你那么犀利的眼神扫一遍，真是忍不住会想像少女样KYA地尖叫一声啊。”
神乐听到这无聊的玩笑，啧了下舌：“是么。”他说着，索性故意眯起眼，毫不避讳地细细盯着他看起来。
“真露骨啊……”感受着神乐的视线，波多野也低头看了看自己。
“……”
“在你家就能那么肆无忌惮吗。”他说着，一手拿着T恤一边走了过去俯下身，右手捏住神乐下巴也装模作样地眯起眼睛盯着看了回去。
“……”神乐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在近距离的对视里静如止水，导致波多野蓦地有些失神，并丧失了疏离的良机。
在窗外铺天盖地的倾盆雨水声中，神乐一言不发地静静看了他一会儿，而后扬起下巴挣脱了指尖的束缚后，他吻向了波多野。
浮光掠影般的短暂相触。
或许是刚从浴室出来的原因，却隐约有种氤氲的潮湿感油然而生。
神乐明显感觉对面这个人的呼吸暂停了，拍开他空落地僵在两人之间的右手，不由有些好笑。
波多野这才恢复了语言功能：“你……又不是在美国长大的……”
“哈？就想试试看会不会发生什么变化”，神乐垂下眼帘说得波澜不惊的。
“……发生了么。”波多野却问得格外忐忑不安。
“没什么特别的”，神乐抿抿嘴唇想了想。
“还不够特别吗……不恶心么”波多野想了想，还是有话直说地问道。
“嗯……虽然我本来也不太喜欢和人接触，不过还好，没什么恶心的……啊，抱歉！你一定觉得……”神乐这才意识到什么，身体朝后靠了靠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倒也没有……原来以为和男人接吻会很糟糕，但意外还不错……”他说着摸摸自己的嘴唇，看向神乐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出来：“……很软。”
“……你没关系就好……”神乐说着站起身走回料理台：“我刚看了下冰箱里没什么东西，就泡了两碗面，可以吗？”他说着端过一碗泡面放到矮桌上，又走过去端来第二碗在地上坐了下来。见波多野依然攥着T恤保持刚才的姿势没有动弹，难免还是有点担心地移动到他身边歪头轻声说了句：“抱歉刚才是我不好……你”
“还好吧”三个字因为被波多野猛然拽住脚腕而不由往后一仰，就生生吞了回去。
“什么？”他只能维持着略微奇怪的半仰姿势略显麻烦地看着顺势自上而下逼近过来的波多野。
波多野一手握着他的脚踝，另一只手却蹿进他的发尾掌控住了后颈，俯身凑过去，在神乐“喂——”的警告语气中愉快地笑起来。
他用像念情诗般低缓的声音感性地说着“礼尚往来——”，还特意拖长了句子的尾音，在看到神乐眼瞳里一瞬写满了惊诧，这才不假思索地，不假思索而脉脉含情地吻了上去。
更迭了角度的唇齿之战。
温热的舌尖在经久不息的战况中也耐不住寂寞地参与了进来。
粘稠的气息和没有刹车的纠缠。
波多野的手指探进神乐T恤下摆若即若离的抚摸过他的腰时，手被神乐按住了。
呼吸却还因为双唇的切近依然急速紊乱着，神乐像强迫自己冷静般微微低了低头，波多野等了三秒，手指又不安分地继续往上移动。
神乐一分神失去了掌控索性也任由他扯起衣服下摆，无奈地说：“不用非到这一步吧……站不起来的。”
波多野果不其然动作停了下来，歪头想了一会儿，又靠近过来说：“交给我吧……厄……我是没这方面经验不过……应该还是有办法的。”
神乐瞪大眼睛忍不住拍了他一记：“你的人体知识是用在这方面的吗？”
波多野就瞅准时机捉住了神乐的手腕把他T恤一把脱下：“学费交得那么贵，总是用得越多越划算啊……是吧”，他说着，近身沿着神乐的锁骨咬了上去。
反复的啄吻到潮湿的舔舐，先还在安全领域里相互摸索慢慢就情不自禁地越过了禁戒线，彼此身体逐渐不受控制有了高昂的冲动，波多野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在神乐略有违和感地“嗯？”里，手掌心朝下抚摸了过去。
神乐出于本能地闪躲了一下。
“哎？不会只有我一个人有点糟糕吧？”波多野手上一滞，才又小心翼翼探了过去……
直至完全裸露相对时神乐干脆闭上了眼睛，波多野的声音便随着断续的吐息沿着焦灼的鼓动传进耳膜：“虽然很丢脸，但想到能看到神乐不一样的一面就莫名有点兴奋啊。”
神乐咬住下唇苦笑了一下，皱着眉头睁开眼睛迅速扫了眼两人相互抵触的部位和力道正好的手掌，用手臂强行拉过波多野相拥在一起，他的声音就更切近地贴到了耳边：“……这样可就看不到了……算了，来日方长……”他说着，加快了摩擦的速度——
像是沉进了冒泡的可乐瓶里。
无法停止的欲望在血管里汹涌，混杂着难以一饮而尽的甜腻。
身体的界限在相拥中消失了，渐渐不受控的喘息随着胸口的震动此起彼伏，慢慢失去了思考能力，肢体相互穿插抚摸，股间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像脱轨的列车。
脱轨的人生。
波多野无暇顾及地仰面躺倒了一会儿终于回过神来，才想起来扭头问神乐说你射了吗？
“射了。”
“啊……那就好。”他说着手臂重新搭了过去抱住神乐又亲了亲他的嘴唇，沿着还带着汗水的下巴线条舔吻下去，索性靠在神乐肩颈间调整起呼吸来。
神乐脱力地将手搭在波多野脖颈轻抚着他。
时间犹如不存在了一般。
空间也不存在。
他们像是呆在被隔断了的什么地方。
可乐瓶。
气泡散光了的敞开着的可乐瓶，在常温里变暖了的可乐瓶中。
用了很久很久波多野才得以摆脱开这种稠密开口说道：“其实我没想到你会那么身体力行……”
神乐微微张开眼睛：“我也没想到你能这样离经叛道……明明一副优秀生的样子。”
“所以认识多久都有新的惊喜和乐趣不是很好吗”，波多野笑着亲了亲神乐的肩膀，用手撑起身体来：“不过……没想到会和男人做啊……”
“也不完全算做吧……”神乐也支撑着坐了起来。
“厄……你是指要……”
“闭嘴。”
“不过理论上那样其实也会有快感的，要不……下次我买点辅助工具来再试试别的吧。”
“我可不想做人体试验，波多野医生……单是直肠检查已经够了。”
“不一样的，那是试探位置的问题。”
“……”神乐不快地抿了抿嘴，看了看面前的泡面碗，用了三秒才下定决定打开来目睹了里面的惨状。
波多野在他身后也探头看了一眼，身体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雨小了啊……”
神乐趁势也往身后靠了靠：“要回去了吗？”
“希望我留下来吗？”
“泡面只剩最后一碗了……我一个人吃刚好。”
“可是雨小了叫外卖也可以吧。”
“嗯……”
“那我就留下来了哦。”
“嗯……”
只是到最后也没有人把手伸向手机拨通任何一个外卖电话。
手指正反的交错。
腰线的确认。
试探小腿的体温。
胸口的密合度。
双唇的触碰。
沉缓而绵长的呼吸。
这些事情好像都比叫外卖要重要得多得多似的，让人沉溺到无论如何都无法抽身。光线昏暗得逐渐模糊了彼此的轮廓，交缠拉扯着躺倒在床上后神乐眯着眼看向了房间唯一剩下的发光体——他的电脑一直开着，提示“请继续下一步”的光标闪个不停。
波多野顺着他视线也看向了不远处的电脑：“还要继续么？”
神乐不知道他问的是继续什么，他收回注视着电脑的目光转过身抵住波多野的额头环抱住他，叹口气呢喃般抱怨了句“真是浪费时间啊……”
波多野撇了撇嘴正想要反驳，神乐却没给他任何机会的用温润的嘴唇覆盖住了他所有话语。